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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诗词学会、河北省诗词协会会员,廊坊市作家协会、诗词学会会员,《世界华文作家联合会》、《中国诗文学会》会员,大城县诗词学会副会长,《世界汉诗协会网络分会》常务理事。《大城县书法协会》、《大城县书画研究会》会员。做过教师,会计, 政工员,建筑工程师。为华夏诗词论坛、中国诗词论坛、唯美诗歌论坛、中华诗词论坛、大中华诗词论坛、青青子衿诗苑版主。近来百余首诗歌在文学刊物发表。 主博地址 hbdcdtl.blo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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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题诗比较鉴赏之七:角度独特 诗味隽永  

2014-09-11 21:17:29|  分类: 诗词赏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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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题诗比较鉴赏之七:角度独特 诗味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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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诗词鉴赏室

角度独特 诗味隽永
──华岳、利登与叶绍翁的《田家》比较谈

 

鸡唱三声天欲明,安排饭碗与茶瓶。
良人犹恐催耕早,自扯蓬窗看晓星。
──华 岳《田家》

小雨初晴岁事新,一犁江上趁初春。
豆畦种罢无人守,缚得黄茅更似人。
──利 登《田家》

抱儿更送田头饭,画鬓浓调灶额烟。
争信春风红袖女,绿杨庭院正秋千。
── 叶绍翁《田家》

    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也是一个农业古国。在古代,男耕女织基本涵括了中国人民劳动生活和经济经营的全部内容。正因此,反映农村生活,也就成了古代诗歌的重要题材。不少诗人对农村生活比较关心,对农民命运比较关注,他们用诗歌摹农村风光、叙农家生活、诉农民疾苦、表独特感受。这里所选宋代三位诗人的《田家》诗,就从不同侧面,再现了农家之事、之情,让读者对中国古代农家生活,有一个较全面的了解。
华岳,字子西,自号翠微。在宋代,他以耿直敢谏而出名,也正因此,他仕途多舛。他因上书请诛权奸韩侂胄等,被迫害下狱。韩垮台后,他从狱中出来,登了武科第一,显出非凡才华。但不久又因反对权奸史弥远而遭到更残酷的迫害,被杖死于临安东市,结局很惨。人格决定诗风,他的诗也往往能直接反映当时社会的现实。他的另一首《田家》诗揭露社会黑暗就比较直截:“老农锄水子收禾,老妇攀机女织梭;苗绢已成空对喜,纳官还主外无多。”农夫一家,男的在外干活,女的在家织绢,大家都忙忙碌碌、辛辛苦苦,结果呢,不但难以自求饱腹,缴租还债后就所剩无几了。诗人的立场是很鲜明的,对人民的同情也是很直接的。这里选的《田家》,镜头很集中,时间──出工之前,地点──农夫家中,事件──准备出工,作者构思很有特色,他不写春耕场面的热烈,不写农夫农妇怎么样腰酸背疼、汗流浃背,而是写了田家出工前的气氛:妻子在“鸡唱三声”以后便起床,要做饭烧水,把一天的茶、饭安顿好,而丈夫呢,则扯起用茅草编的窗帘子,看看天色到底如何,是不是起来太早了点,是不是还可以再睡一会儿。短短几句诗,妻子的辛苦与能干、丈夫的疲惫与困乏都刻划得活灵活现,而妻子对丈夫的关心、丈夫在劳动时的付出,又从字里行间流溢了出来。
细读华岳的《田家》诗,有两点很值得我们咀嚼:一是刻划人物的传神。四句诗,写活了两个人,写活了一个家庭。作者通过人物的动作和心理描写,让人看到农村妇女的勤与柔,农村男子的苦与乏;而妻子与丈夫的密切配合和心心相印,又让人感受到这个家庭的忙碌而又和睦。二是意外之象的创造。诗人是写了“出工前”的一段生活,但读者却可以凭诗人的描写去想象劳动时的紧张、繁忙,平时家庭生活的劳碌,进而读者也可以想象当时农民生活的情形、农村生活的状况,以及当时社会的现象。这就是诗味诗韵,就是诗人创造的艺术魅力。
利登,字履道,号碧涧。宋代有个诗歌流派叫江湖派,刘克庄是这个流派的领袖,戴复古、姜夔等是重要成员。这一诗派的作家大多在政治上没地位,浪迹江湖,靠献诗卖艺维持生活,他们或描写风景,歌咏闲适、隐逸之情,或反映当时的社会现实,有一定的现实意义。利登做过小官,属于江湖派。这首《田家》诗,描写初春时节田家的劳动生活,反映了当时社会生活的一个侧面。初春时节,冰消雪融,一年的农事又已开始,这时,正逢“小雨初晴”天气,农夫们便抓住时机,开耕犁田,播下新种。而农村又确实太忙了,豆畦种罢,农民又忙着去种植别的,又担心种下的种子给鸟雀偷食,于是,便想出了“扎草人”的办法,扎好的草人插在田里,逼真得像真人一样,鸟雀自然望而生畏,不敢走近!诗人写出的虽是农家生活的一个片断,读者感受到的却是浓浓的农村生活气息。
利登的《田家》诗写得很有特色,与华岳的诗比,在三个方面“个性”极强。一是选材着眼于“趣”。田家的生活丰富多彩,可写的角度也非常之多。但作者别具匠心,选取了一个洋溢意趣的镜头:农村扎草人吓唬鸟雀,让读者感到农村生活的有趣,感到古代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读者读这首诗,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农村,走近了他们昔日的生活,产生的是饶有趣味的感觉,读兴自然也浓起来了。二是借写一个“点”,反映出农村生活的“面”。用草扎人去鸟雀,这只是农民生活的一个镜头,而且这种情形是“豆畦种罢无人守”的前提下出现的,可见,农村的劳动多么紧张,农民的生活多么艰辛,他们自己却要去从事别的工作,是躬耕,是分秧,还是开墒挖沟?总之,负担沉重,难得休闲。三是语言朴实。“岁事”,指一年中的农事,“黄茅”指干枯了的茅草。整首诗,写景叙事,明白如话,无一处疙瘩,表现了朴实无华的诗风。
宋代诗人叶绍翁,字嗣宗,号靖逸,他的“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游园不值》),是千古名句,既有诗情画意,又精辟寓含哲理。据说,宋代类似这两句诗的诗句不少,像陆游的“杨柳不遮春色断,一枝红杏出墙头”(《马上作》),张良臣的“谁家池馆静萧萧,斜倚朱门不敢敲;一段好春藏不尽,粉墙斜露杏花梢”(《偶题》),与叶绍翁的诗句比,总显得动态不显,气势不足,诗意欠浓。《田家》一诗,是叶绍翁的代表作,诗的选材很有特色。作者不是铺排笔墨,写农村田家生活的方方面面,而是从农村妇女的劳动和“打扮”入手,表现农村生活的情景。瞧,农村妇女虽不直接下田握鞭把犁,在家却一刻不得清闲,不仅要抚幼抱小孩,还得做饭送到田头,这样,从早到晚,没日没夜,碌碌不停。本来,妇女爱打扮,这是天性,可现在,哪有时间与精力,经济上也负担不起,只有用些灶头的烟灰,调起来随便地“画鬓”。农村妇女的条件是艰苦的,这引起了作者的不满,于是,便由农家妇女,自然想到富家妇女。那些富家女子在干什么呢?她们正穿红着绿,沐着春风,在杨柳依依的庭院中荡着秋千,追逐嬉戏呢。这样,同是妇女,生活遭遇悬殊径庭,田家女子的遭遇多值得同情。
叶绍翁的《田家》突出运用了对比手法来表达题旨。诗的题目是《田家》,诗人们一般也往往是就田家写田家,说他们的生活窘,说他们的家庭苦,说他们的劳动辛。这些,叶绍翁也写了。他的高妙之处在于不把写作内容拘囿在“田家”身上,而是由“田家”联想开去,既再现了农家妇女的生活,也摆出了富贵人家妇女的生活,两相对比,一痛苦不堪,一悠闲逍遥,两种妇女,两类截然不同的生活,作者指出了这种严重的阶级对立、不平等,就让读者若有所思,对田家妇女的命运寄寓更深的同情。虽然诗人不可能挖掘出富家之乐建筑在农家之苦的基础上这样的主题,但其对田家妇女悲剧命运的关心和同情,表现了他思想的进步。同时,诗人很善于激发读者去联想。诗中只写了农妇的抱儿、送饭、画鬓,贵妇穿着富贵,荡着秋千,但农妇的勤劳、辛苦绝不是诗中所写的这些,贵妇的悠闲生活也不只是“红袖”、“秋千”,那么,她们的日常生活怎样,几多辛苦,几多开心,这些,诗中没有过多再现,而是让人去想。给读者留下无限的联想空间,正是这首诗的重要特色。诗中所现的内容少,没有写出的内容多,创造了“语尽而意不穷”①的效果。另外,与前两首诗比,叶诗的讽刺性比较明显。一方面,作者对农妇的困境比较同情,另一方面,对贵妇的生活又充满鄙视,这可从两个角度体味出来:一是作者再现贵妇人的画面时,丝毫没有欣赏、赞美的意思,她们浓妆艳抹、悠闲奢侈,但毕竟是不劳而获、生活空虚;二是作者展现农妇生活和贵妇生活两幅画面时,以“争信”二字巧妙地转过笔锋,作者的意思是痛苦不堪的农民想不到另一种人同是妇女,却过着那样奢侈快乐的生活,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不满、一份鄙夷。
综观三首《田家》诗,它们虽然角度不同,手法有异,但三位诗人都以农民为题材,表现了他们对农村生活的关心、对农民命运的关心。而且三首诗都十分讲究诗歌效果,注重创造诗外之象,给作者留下了较多的想象、联想空间,体现了诗歌大容量、想象场丰富的特征,值得我们细细玩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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